[剑三][莫毛]最佳男主角《回家》篇 上

半小时前,你盯上了猎物。一对小情侣手拉着手,都不过十六七岁,活泼稚气甜甜蜜蜜。你注意的不是情侣年轻漂亮的脸蛋,而是那个女孩子的背包。
背包拉链开了一半,她没有注意。
很快,情侣中的男孩子放开手,去冷饮店买甜品,女孩子站在路边等,白色耳机塞着她的耳孔,她的头微微摆动。
你知道她不会注意到你,你要赶在男孩子回来前行动。
你走过去之前看了下四周,好极了,没人在看这边。你知道自己动作有多快,那得益于多年来的实践和无数次的挨打培养出的可憎经验。
你从女孩的背包里抽出一只黄色波点的钱包,紧紧攥在手里,转身拔脚跑掉。
一口气跑了很久,你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,打开钱包,学生证扔掉,大头贴扔掉,没用的会员卡扔掉,搜刮完人民币,你将钱包弃置路边。
一百三十块七毛,不是你最好的成绩,好歹算完成了今天的任务。
你往回走,在一个巷子口路过煎饼摊,你停下来,让摊主给你多打一个鸡蛋。摊主叫你滚,说你是偷鸡摸狗的脏东西,咒你这样的人早点死掉。
你不生气,嘴咧了一下,趁摊主忙碌时从钱盒里摸走一块钱。
你继续走,在一个垃圾堆前蹲下,摸了摸一条比你还脏兮兮的狗。狗有一条腿断了,眼睛浑浊,脏得看不出毛色,你叫他老黄。

你不情愿地离开了老黄,天色黑了,巷子里亮起路灯,照不见的地方越发黑暗。你走进那片黑暗,白炽灯悬在一扇门前,照亮了台阶上一个端着碗的小孩。
比你小的小孩。
你顿住脚,皱起眉头打量。小孩的衣服比你好太多,鹅黄色的上衣,镶布米老鼠的牛仔裤,一双蓝银相间的运动鞋。
小孩抬起头,怯生生地望着你,他手里的粥碗黑糊糊的,一看就难吃得要命。
你们俩互相看了会儿,你突然明白,一个箭步冲进房子,冲到一个斜倚在椅子上抽烟的男人面前:外面那个,哪来的。
男人吐着烟:钱呢。
你掏出今天的收获放到桌上:都在这。
男人数着钱,哼了声:你最近手脚越来越懒了,就这么点也敢回来,偷藏了吧?
你睫毛一动:没有。
你忽然回了下头,看向门口台阶上的背影,小孩的头又埋了下去,小肩膀小身体,不知今年几岁。
男人抓过钱塞进衣袋:外头那个,两千块买的,交给你带,早点把本钱捞回来。
你立刻反对:我不要,碍手碍脚,麻烦!
男人笑:小雨,你脾气长了,黑哥说话也不听了。
你继续坚持:我一个人能成,用不着帮手,那小孩木头木脑,会坏事。
黑哥按灭了烟:成,你不要我就丢给顺子,等他回来你去告儿他,滚吧。
交给顺子……呵,不到一个礼拜,那小东西就会被打成另一个样子。
你走到里屋门前正要推门,冷不丁,一个回身,大步走到门槛前,手抓着那小孩的领子提起拽着便走,他手里的碗没拿稳,碗里的东西泼了一地,眼睁得大大不敢出声。
你拖着他到了黑哥面前,问:他叫什么?
黑哥说:你爱叫什么叫什么,叫他一条狗都成。
你又问他:你叫什么?
他抓着那碗,傻乎乎地看着你,看得你渐渐失去耐心,抢过他的碗放下,揪着领子走了。

在这里你没有自己的房间,你和几个像你一样的孩子挤在一起,你是他们中的一个小头目,有自己的一块领地。
你把那个孩子放在你的领地上,其他孩子好奇地打量你们,有的问:小雨哥,这新来的?
有的叫:看他的鞋,还会发光!
你也注意到了,他的鞋子后跟处装了灯似的,每走一步都会闪彩光。
有个孩子撺过来,要从他脚上抢鞋子,他用力挣扎,却使不出多少力气,脚上的鞋子被抢了去。
胜利者抓着鞋子笑着蹦跳:我的了我的了!
他呆呆地坐在床上,头发乱了,眼睛里溢出水光。
没有人去安慰,你冷眼旁观,直到前屋传来一声大喝:吵个**,给老子睡觉!
孩子们瞬间噤声,在床上卷起破露棉絮的被子。
你脱了鞋,在那个孩子旁躺下,他仍坐着,你能听见他的呼吸声,极为清浅。

半夜你醒来,屋里木窗开着,漏进圆圆的月光,你面对着一个蜷缩的背影,在微微地颤动,每一下都传来一声压抑的饮泣。
颤抖和哭泣都让你烦躁,你支起身,探头往下看,看见他的面孔全是泪,仿佛被水洗一样。
你抹了把他的脸,小声道:哭有屁用。
他哭的声音倏地变高,嗓子一嗝一嗝:我、我想、想我妈妈……
这句话似乎戳中了你,你生气地捂住了他嘴巴:闭嘴,不准哭了!你没妈妈了!
他像断了气般猛地停止哭泣,你松开手,他嗝着道:我、有、有的。
你没有再去捂他嘴,浑身没了力气,躺回去翻身背对着他。
你说:你到了这,就没有了,以后千万别提,不然有人会打到你长记性。

打第二天起,你多了个小尾巴。你去哪儿都有个小东西跟着,甩也甩不掉。其实你甩得脱,你了解这座城市所有逼仄的道路和肮脏的角落。但是你甩开他,他会傻愣愣地站在原地,不知道自己去找路。你不能不管他,两千块从老拐子手里买回来的,你把他丢了,黑哥会打死你。
然而有了他这么个累赘,你偷到钱的机会变少了,黑哥一样要打你。
你有时候都想把他弄死算了,你辛辛苦苦去扒别人钱包才有收获,他只要乖乖坐在路边,放一只碗就会有人往里丢钱。
然而乞讨得来的钱并不多,因为他总想跟着你,不肯一个人好好乞讨,非要跟在你后面。你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一点吸引了他,直到有一天清早你趁他没醒,自己一个人溜出去,逍遥一整天才回来。

那天你还没走近巷子就听到踢打声,夹杂着小声的痛呼。上前几步,你看见顺子和其他几个孩子围成个圈,嘻嘻哈哈地冲中间乱踢,你踢过来我踢过去,只当足下是个球。
你走近了,一个孩子发现你,叫道:小雨哥!
你看见圈中躺着的人,鼻青脸肿衣服脏破,全不复你第一次见他的模样。他看起来惨兮兮,糟糕得目不忍视。
你终于明白你天天恶言恶语,为什么他还会缠着你,因为比起你,其他人更可怕,你只是骂,起码不会殴打他。
那天,你挨了两次打,一次是和顺子那帮小孩打起了群架,挨了不少冷拳,另一次是黑哥知道了,惩罚你们内斗,又拿棍子敲了你的背。
搞到最后,你比那小孩还惨,两个鼻青脸肿的家伙艰难地互相上药,一句话也没说。
那天夜里,你又一次半夜醒来,倾斜的窗流进弯弯的月光,你发现小孩面对着你睡着了,小手抓着你的一块衣角。
你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。

他渐渐开始敢跟你说话,甚至敢跟你笑。他一旦开始说话就会停不下来,叽叽喳喳像一窝麻雀。
他知道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说,便只同你说。他说他家里有好多人,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……大家都好喜欢他,给他买衣服零食玩具,夸他是好孩子。他说他爷爷教他写毛笔字,他不会写,每次都弄得一手墨,想起来嘴里都有墨的味道;他的爸爸脾气很好,就一点不好,老把他扛到肩膀上,吓得他妈妈连忙叫放下……
他不知道,为什么他睡了一觉后,就到了这个地方,这里没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,没有一个地点是他熟悉的,他就像被丢进了另一个世界。
他不知道,可你知道。

你也记不清你怎么就到了这里来,大概也是睡了一觉,从此掉入这个梦境。这是你做过最坏的梦,并且始终醒不过来。
一开始你逃跑过,可你根本记不得自己是谁了,也不知要跑去哪里,浑浑噩噩逃跑一遭,总会被抓回来,仿佛天罗地网早已布下,你被死死黏着在蛛网里。
每一次逃跑,回来都是严酷的惩罚,不听话,那就打,打到不敢跑为止,小孩子就是欠教训。
你也曾向人求助,说你是被拐的,你想回家,别人问你叫什么,家住哪里,你又说不出,他们认定你是骗子,叫你不要再烦他们。没有凭证,没有记忆,举目无亲,求助无门。是你运气太差了,碰不到足够好心的人吗?否则为何每一次的尝试,都是白费工夫呢?
你对过去的记忆愈发模糊,对重复的现实习以为常,你不再逃跑,你开始骗人、乞讨、偷窃,学会挑人下手,在雨点般的拳脚里护住头部和肚子。
你身边都是跟你一样的孩子,被过去的时光遗忘的孩子,他们都曾有过家,如今只有尖叫、殴打、饥饿、折磨……你们的对手是残忍狡猾的大人,他们有的是办法叫你们听话,叫你们变成小偷、骗子,人人喊打的下水道老鼠,优秀的赚钱工具。
你冷心冷眼,麻木不仁,和一群跟你一样冷血的小怪物一起,在已然熟悉的异色城市里求得日日夜夜的生存。

他还在你耳边絮叨,说春天跟着家人们去田里摘绿豆荚和棉花,他同你一样遗忘了很多事,却还记得许多事。他记不得家在哪里爸妈都叫什么,只记得夏天里莲叶上滚落的露珠,电风扇摇头吹出的凉风,他的奶奶有台缝纫机,嘎吱嘎吱地缝被套。他的妈妈很会包包子,糖包子菜包子都好吃,刚出锅滚烫,他也不怕烫,吸溜吸溜吹着气便吃……
他同你坐在河岸的草地上,这个地方本是你的秘密领地,你独独带了这么一个他过来。河流静静地仿若死水,一丝波纹也无。你听他说着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,心里冒出贪羡和妒忌。
他来自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庭,你从第一眼见到他就明白,被呵护长大的小孩合该是这样的:脸蛋漂亮可爱、衣着整齐干净,睁着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,好似不知人间疾苦……
他叫你:小雨哥哥。
奇怪,和别的孩子害怕的叫法不同,他叫得很亲昵,把你当自家人,就像你真的是拉着他手,和他一起长大的好哥哥。
他贴着你耳朵告诉你,他的小名叫毛毛,爸爸妈妈都这么叫他。
大名呢?模糊掉了,记不清了……好像是,什么什么音。
你心里明白的很,很快,一天又一天,一年又一年,他会长大,会学会偷鸡摸狗,学会欺骗诡诈,学会从不属于自己的口袋里捞钱,成为下一个赚钱的工具。他会忘记绿豆荚棉花包电风扇好吃的包子,忘记他曾有过爱惜他的家人,他会成为下水道里的一条狗,一只肮脏的野兽,在尘土泥水坑里打滚挣扎,扭曲到精神畸形。
未来的他,不会再是眼前这个会对你笑着喊小雨哥哥,与你分食一块烧饼,在床铺里挤进你怀里,睡梦里抓着你衣角的他,不会是了。
他会变成另一个你。
你面无表情地站在河堤上,轮船上停着两只水鸟,羽毛灰扑扑,垂头丧气,叫也不叫一声。

黑哥叫你教他偷东西,你阳奉阴违,背地里多偷几个人,当是他的成果一起孝敬了。他不会撒谎,你叫他闭嘴,一切听你的。
可你哪里玩得过大人,你也不过是少年,再早熟,那点手段也都在别人眼皮子下。顺子告发你,说你根本没教他偷窃,你还不准他乞讨,你靠自己一个人养两个。
黑哥盯着你的眼睛像刀子,想一刀刀剐了你。
棍子没落到你的背,却打在了他的膝盖窝。
他在门槛外跪着,你的手腕被绑着,另一端连着窗户。你从不知道自己力气这么大,每一下都挣得窗户咯楞楞地响,玻璃像要脱落下来。
一盆凉水兜头浇下,骨头都要被冰住了。
顺子一脚踢开盆,黑哥坐在椅子上抽烟,叫顺子注意着点,别让你把玻璃弄碎了,修补要钱的。
黑哥说:那小东西也挨浇了,冷得吱吱叫。

小东西发烧了,浑身滚烫,脸蛋通红,软的像一滩面糊。你手腕上有摩擦出的血痕,你抱着他。你叫毛毛,他没声息。
你食指凑近他鼻尖,灼热的气息像开水冒出的蒸汽。
你抱起他要去看病,黑哥拍桌叫你不要瞎**闹了,一群黑户哪能去医院。扔给你两片退烧药让你喂他吃,你拾起药片,假装要去倒水。
你把他放回床上,悄声翻墙溜出去。你走过两条巷子,在开着迎春花的墙根处挖了起来,一个锡铁饼干盒子,遍生锈迹,你打开盖子,里面有钱,纸币硬币,多是零钱。你取出一些,将盒子放回原处,跑去了一个小药房,问人家买了温度计和退烧药,路过便利店时,你转头一望,又买了样东西。
你翻墙回去,给他喂药,水顺着他嘴角流下,喂进去的远比流出来的少,你竟然很有耐心,慢慢地喂他,直到他把药吃下,昏沉沉睡去。
你摸着他的头和你自己的,又低下头来额头贴上他的,热度传导过来,假如可以渡身引病,希望他把病痛转给你,你比他年长比他健康比他能抗,你不怕病痛,单不想见他受苦。
他嘴唇干裂着醒来,低声叫着要喝水,你喂给他的水是甜味儿的,是你从便利店买来的橘子罐头里的水。
他对你说过,他一生病家人就会给他买橘子罐头,为了罐头他都盼着生病。你看见橘子罐头,惦记他病着,便买了,用你积攒下的钱。
他喝着糖水,眼泪滚落下来,许是难受,许是想起曾经,边吞咽边哽咽。他依然热着的脸颊埋进你胸口,一语一泣:我想回家……

他的泪让你魔怔了。
你决定了,你要送他回家。
你简直是疯了,你被拐了那么多年,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,却要送一个小孩子回家。
你不觉得自己发疯,你开始谋划,开始往饼干盒里藏更多的钱,你去乞讨,去偷去骗,被人抓到过打骂过,你不在乎地擦擦痛处,你心里有一个最重要的念头,在飞快地疯狂地生长。
过去那些年,你那样子活过来,没有目的没有明天,日日都是一个样。从前你没离开,因在麻木中即使走了也不知去哪里,现而今不同了,你有一个清晰的目标,你一想到要达成,心脏都会快跳。
你都想好了,你要带着他往南方走。他说话的口音,平时口述的一些细节,都像是从南方来,至于哪个省?先往南走再说,总能找到的,你会陪着他。
他自打发烧后一直无精打采,软绵绵得不见大好,你夜里搂着他睡觉时总怕他睡过去就醒不来。想带他走,你动作要加快。
黑哥的手伸得再长,也长不出这座城市。你们逃得脱,你有信心。
饼干盒里藏的钱增多,你掂量着够了,决定今夜动身。
你在七拐八拐的巷子里藏了一个超市用的购物车,如果他跑不动,你可以把他放进去推着走。

这一天,你一如往常,口袋里揣着钱回来。你抬头,巷子上方遍布电线,停着数只乌鸦,混乱丑陋。你心知很快你将告别眼前的一切,脚步也轻快了些。
你回到那个地方,迈进门槛,一进门,满屋刺鼻酒气。你定睛一看,如遭雷劈——
熟悉得叫人眼痛,那只锈迹斑斑的饼干盒放在桌上,里面空空如也。
顺子得意洋洋地站在黑哥手边:竟敢偷藏钱,叫我发现了!
黑哥手里握着瓶啤酒,阴森地笑:翅膀硬了,真是硬了……
灌了一大口啤酒,黑哥用一种令人发指的漫不经心道:对了,那小东西病死了,真晦气,你跟顺子去把他扔河里去,手脚利——
黑哥没能说完,他头顶好似开了花,鲜血从头壳上涌流。
你站在他面前,整个人浸没在灯光照不见的地方,手里拿着酒瓶,残缺的半只,另外半只已在黑哥头上炸裂。
顺子爆发出尖叫,剩下半只酒瓶也砰然碎裂。

你冲进里面,你找到了他。
他平躺在床上,你一把抓住他,他睁开眼望你:……小雨哥哥?
他没有死,他还活着。
你不可自抑地发起抖来,抖了好一会儿,你将他背起,脚步踉跄。
你命令他闭上眼,你背着他,一步步走过外面那片血腥。
跨出门外,你心知肚明,你再也回不到过去了。
从今以后,你要一直逃。

你把他放进那辆偷来的购物车里,推着他开始跑。没力气时便走,力气恢复一点又跑。你抿紧嘴巴不说话,他窝在小车里头问你:小雨哥哥,我们去哪里啊?
还能去哪里呢,你无处可去了呀,你早知道了。
但在那之前,你要送他回家。
越往郊区走越荒凉,路面不好走,你早弃了购物车,拖着拉着他往前走。你看见前方有个亮着灯的地方,一所加油站。
这时人少,加油站旁只停着一辆小货车。
你打的就是这辆货车的主意,你看见了,车牌号上写的苏XXXX,这个字你认得,苏在南方,你们要去南方。
货车驾驶座是空的,司机应是去上厕所了。你带着他躲到车后,他疲惫不堪昏昏欲睡,你好不容易推举着他,让他爬进了挂斗。
你正也要爬进去,忽见人影靠近,你连忙打了个滚儿,躲到旁边草丛里去。
郊区的草太过旺盛,掩盖住你的身体,也遮挡住你的视线。
隆隆发动机作响,轮胎碾过地面,带着车身启动,直向远方行驶。
你听见声音,连忙从草丛里钻出来。
车灯亮得你眼一痛,闭上再睁开,小货车刹那间离你远去。
你向前走了几步,欲要追去,忽而停步。

镜头慢慢拉近,从黝黑远山,遍地荒草,加油站的明亮灯光下一个少年的身影,一点点地推进、放大,终于将他的面孔呈现在银幕上。
银幕定格在一双眼眸,一眨不眨,百种情绪鲜明流露,却又好似僧人入定已成化石。
最后一个镜头,牢牢定格在你的那双眼睛,不肯闭上。

银幕上大大的两个字:

剧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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